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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6月28日 星期二

失落的拼圖

小孫女誕生在疫情中,本來不遠的距離,在擔心她沒疫苗打受感染之下,我們也不敢任意移動探訪,只能透過隔三岔五的視訊來了解她的近況,或許正因為有些許間隔,每次視訊都能看到她的成長,她的自我學習,印記下每一個成功的動作。四五個月大時,想翻身,左手縮在胸前向左翻身成功,但是右手伸直,卡住翻不過去,左邊的動作記憶住,之後很喜歡翻左邊,直到有一天意外翻過右邊,她馬上記住右邊成功的經驗。之後看她學爬行,開始只會用手肘的力量向前拉,之後加上了腿的動作,再來腳趾的推力,每加一個力量就越爬越快。去年底去南部時,看她抓著嬰兒床的護欄,努力的用雙手把自己撐起來,直挺挺的跪在那裏,平視著周遭,臉上的笑容是那麼燦爛,讓當爺爺的無法忘記。之後看著她站起來,頂個大頭搖頭晃腦蹣跚學步,不時的讓爺爺的心揪在那裏。現在看著她跑來跑去,還不時像小泰山般爬上高高的沙發,得意的笑著。 這些本應是熟悉的畫面,卻像是第一次看到,愧疚感油然而生,自己兩個孩子的成長,雖然都在身邊,卻不曾注視到這些影像。想想每天下班回到家,吃過晚餐坐在沙發上,雖然孩子在面前,但最常聽到的話是"不要吵爸爸,爸爸在讀書。"老婆對小孩們說。或許自己的工作做的尚可,但是孩子的成長,幾乎是由他們的母親一手陪伴,父親只是一個象徵性的名詞,能不慚愧嗎! 所謂有得就有失,追求的目標很清晰,失去了什麼,卻未必清楚。今天看到小孫女的成長,就如同意外的找到一塊生命中失落的拼圖,一則愧疚,但也慶幸多年前勇敢的離開職場,才能看到這一幕幕令我動容的畫面。續往前行,還能拾獲怎樣的拼圖,又能拼出一幅怎樣的畫布呢,還蠻期待下一片驚喜拼圖的出現。

2021年3月1日 星期一

鼠年紀實


吃完午餐,簡單收拾一下,和老婆搭上高鐵回板橋大哥家,晚上是除夕夜,台灣的三兄弟相約,到大哥家吃圍爐團圓飯。晚餐前,大家先到祖先牌位前拜拜,看到母親的相片掛在堂前,想著這是第一次沒有母親在的團圓飯,心中一陣酸處,哽咽的對著母親說「媽媽,新年快樂!」。
去年七月中,母親因為凝血問題(肝的問題),住進醫院,醫生判斷母親的時間不多,隨時會離開。一天晚上我留在醫院陪伴她,握著母親冰冷的手(血液循環很差),母親非但沒有將手抽回,還用她許久不見、慈祥的目光凝視著我,捨不得轉開,這是過去九年多,母親中風後已少見的眼神,我感覺母親似乎知道時間不多了,想多看看兒子兩眼吧。四天後的凌晨一點,母親把她能身教的最後一課「生命的消逝」留給我。我沒有慌張,先記下時間,把自已整理好,一邊請醫生來判斷,另一邊打電話給大哥、二哥,準備來移靈。母親的後事,很順利,農曆七月前辦完,在此我也感謝幾位姻親和朋友,一大早遠道來參加母親的告別式。
就在母親住院前一個月,兒子和媳婦從台南回來,告訴我們要當阿公、阿嬤了,媳婦已懷孕三個月,胎相穩定,他們多年的期盼,終於成真,我立刻回說「以後不必再跑新竹了,減少不必要的旅行,我們時間自由,可以隨時南下看看。」鼠年的臘月,數饅頭的日子已近,兒子來電說「醫生決定,明早住院,十點打催生針」,要我們待在新竹等好消息。雖然已是生經百戰的花甲之年,但十點過後的等待,仍是度秒如年,如坐針氈,手機上的些微風吹草動,神經都為之一顫。午飯過後,老婆說想小躺一下,只不過沒幾分鐘又走出來,看來神經大條,凡事看的開的老婆也是坐立難安。到了傍晚兒子來電說,催生針打完約十二個小時生產,我想「怎麼不早點講清楚呢」,只是午夜過後,十二小時早過,躺在床上,翻個身就看看手機,老婆看來也一樣,沒幾分鐘,或拉拉被子,或清清喉嚨,雖是子夜,此時反而期盼手機鈴聲大作或多少有些絲微訊息,怎奈一夜平靜之下,兩佬反而輾轉反側徹夜難眠,想想我們都如此了,兒子媳婦肯定更辛苦。終於隔了24小時,兒子來電說要進分娩室了, 雖然不知還要等多久,好歹往前走了一步。好在,這次沒等太久,約中午前兒子來電說「看到照片了嗎?剛剛發過去了。」看到小孫女躺在她疲憊的母親身旁,我甚為感動,媳婦在堅持自然生產對小孩好的意志力之下,歷經二十五點五個小時的陣痛,她的女兒終於平安誕生。我仔細看過小孫女的相片後,更為驚喜,母親的臉孔和嘴形,一路由我、傳給兒子、再到小孫女臉上,此時想到「母親離開了,好像又留了一些什麼給我,這不就是生命的傳承,生生不息的奧妙嗎!」。
農曆年後,媳婦出了月子中心回到家,兒子請他母親南下幫忙,想到年前搭高鐵去看孫女,老婆還沒睡飽就到了,乾脆改搭台鐵自強號,票價一半不到,還可以多睡一小時,對我來說,都是滑手機,在那滑應該沒什麼差別吧!這應該是退休後的慢活思維。兒子家中餐桌前,我習慣地快速吃完午餐,兒子坐在旁邊,一手抱著他女兒,一手吃飯,看他甚不方便,我就說「我來抱吧!亅,左手抱著孫女,右手輕拍著屁股,嘴上自然哼出記憶中的兒歌,這三十五年前唱的歌,當場改兩個詞,把「爸爸」改成「爺爺」,兒子的名字改成孫女的,唱來依然順暢,依然有效,孫女聽一聽,翻個白眼,沉沉睡去,兒子看了點點頭,想想原來第一幕弄孫之樂來自於哄孫睡著的成就感。
三天前,元宵節的夜晚,幾位認識二十多年,仍在工作的老同事,相約聚餐,我和大家說「明天就退休滿七年了」,大家才驚覺時間已過這麼久。對我來說,過去的七年,是豐富、多采多姿、又充滿驚奇地。前六年是生活的體驗,原來我還可以做這麼多不同的事情,不斷地學習新事物,開發出想像力。而第七年是生命的體驗,生命的消逝與誕生,一種是畏懼他的發生,反之另一種是期待的事情,不論那種,都是我們遲早都要經歷的課題。今天就讓我繼續走入「歐雅吉8.0」,看看還有什麼新鮮事、新體驗,能分享給大家吧!

後記: 
就在我發佈這篇文章八天之後,過完年已102歲的父親,敵不過器官的衰老,於三月九日(農曆正月廿六)早上約十一點半,正準備吃午飯前,安祥地離開了。
生老病死,正如走馬燈,九個月內,在我身旁跑了一圈,母親的病逝、孫女的誕生、父親的老死。如此快速的轉了一輪,怎不令人感慨。幸而,看著小孫女每天成長的快速變化,就更能體會生生不息的涵義,感覺安慰不少。
~寫於2021年三月十五日~

2020年9月12日 星期六

素人寫作課


2014年退休後,開始寫部落格打發打發時間,胡亂寫了一段期間後,一直想上上比較正統的寫作課程,看看有沒有系統化的寫作理論。直到七月初,FB上瞧見好友阿萬的拾樂坊,開辦了一期「素人寫作課程」,立即搶頭香第一個報名,課程一共六堂,由劉曼肅老師指導。
第一堂課主要講寫作的基本立念,寫作就是寫故事,故事是虛構的,虛構又是建立在真誠的期待之上,而真誠的創意才能感動人。課堂上的第一次練習,同學們各抽四張字卡,圍繞在字卡上,當場寫一個小故事。我抽到的是「一張白紙」「辦公室」「糾結地」「沉思」,所以第一篇作品標題就是「一張白紙」。
第二堂課的練習,大家自己找一個題目,以物擬人,以第一人稱方式來寫作,我正好想到五指山居的木屋中,連結上下兩層的樓梯,就以「樓梯」當主角,完成第二篇短文。
寫完的文章,都會請老師修改,老師就如同化妝師般,立刻將樸實平淡的詞句變裝成通順華麗的詩語,老實講,我都不太好意思說那是我寫的。改過的文章,同學們都會po到群組中,彼此學習,相互欣賞,老師稱讚一位唸小學的同學說她「一個年少的身體中,住著一位成熟的老靈魂」,不論小朋友、大朋友、人人寫的,都讓我這隻井底蛙,大開眼界,嘆為觀止。真的,每個人的作品都有可以學習的地方,每個人都可以當我的老師,當然曼肅老師也很欣慰的提到,這是她教過程度最好的一班。想想一半以上的同學,是從遠地來北埔上課,既然是有心人,當然是有些許底子,又希望更上一層樓。
上課中,母親住院,ㄧ週後以九十歲高齡辭世,之後課程沒有再上,但寫了ㄧ篇「憶母親」,請老師修改,並已放在部落格中,紀念我的母親。
最後ㄧ堂課,是想像力接龍,由一杯咖啡出發,這時母親的後事剛辦完,但七七未過,不方便出門。幾位同學寫的作品,放在群組中,好像都離不開情感的糾結,不知是不是和真誠的期待有關。我想了兩三天,ㄧ直想跳脫情感的範疇,尋思不同的場景來下筆。正好一天早上,我用完早餐,坐在沙發上期待地滑手機,期待那杯老婆磨沖,香味四溢口齒留香的餐後咖啡,磨豆機的「咔----」聲響起,激發的靈感,瞬間蹦跳而出,稍加思索,立即揮指疾書,咖啡沖好沒多久,由在濃濃香味四濺擴散中,完成了這篇短短小散文「跳豆的音符」。
最終,大家的作品,ㄧ共約兩萬字,集合印刷成冊,給大家當紀念。同學們都很認真熱情,又附想像力,老師也教的棒,文章改的美,自然作品集,頁頁精彩,篇篇珍貴,大家合力完成了ㄧ門收穫滿滿,飽飽成就的課程。
我這就把寫的三篇短文,貼於下方,請大家欣賞指教。

「一張白紙」
辦公室裡的一張白紙沉思著,主人會在我身上寫出怎樣糾結的故事來?
想當初,樹倒下了,我成了紙漿,被壓成一張白紙,一半的我們到了報社,一堆黑鴨鴨的油墨噴向我們,我想避,避不開,想躲,躲不過,怎麼也避不開我成為煽情、聳動、暴力新聞的幫手,我的變身大家都知道,人們不知道的是,我那不願墮落的靈魂還在。
另一半的我們,被送入士農工商各種的辦公室,而我來到這裡。我沉思著,主人會怎麼對待我?會把我摺成飛機擲出發洩嗎?會把我揉成一團紙球,投籃般的丟向垃圾桶嗎?還是會讓我看到他的喜怒哀樂,寫下他過往糾結的人生,或者還寫下一個充滿希望的未來?我的靈魂還在等待昇華的機會….

「樓梯」
我靜靜地躺在偌大客廳的一角,中央的鋼琴,蓋著泛灰蒙塵的大黑布,雪白的琴鍵已許久未與高懸的水晶燈相互輝映,琴音更不曾穿透至樓上。
樓上的男住客,上樓時總是如腳踏南山猛虎般重踩著我,好像要將全部的怒氣發洩在我身上,他一步,我一個痛。
偏偏下樓時,他又總是捏手捏足,輕點微步,快速地離去,是突然憐香惜玉起來,怕踩痛我嗎?
而樓下的女住客,為什麼總是嫌我礙眼,沒搬到屋外去?沒事總會碎碎唸,口沫橫飛,順便手劈北海蛟龍般向著我來,好像不發點迴響繞著高樑轉,一天就沒完事。
一天,從不上樓的住客,突然托著沉重的步伐從我身上走過,顫顫巍巍上了樓後,唏唏嗦嗦不知唸些什麼,卻又步履蹣跚走回,茫然踉蹌地坐在我身上飲泣著。
我曾經小心翼翼地創造大家各自需要的私密空間,我也努力地扮演著橋樑的角色,謹慎唯諾地期盼著將樓上樓下溶合成一體。我害怕不久之後即將人去樓空,再也不會有樓梯聲響。
此刻,我納悶了,為什麼他們總是將怨氣發在我身上,忽視我期盼的角色呢?我思索著,如何才能讓人記得我的存在呢?

「跳豆的音符」
雅吉扭亮了立燈,坐上沉重的琴椅,打開烏黑亮麗的琴蓋,心中想著今天要來寫怎樣的音樂呢?
不遠處的美珠,專注於準備一杯手沖咖啡,這是她一天之中最重要的早課。「咯—」嘈雜的磨豆聲響起,打斷了雅吉好不容易集中的思緒,他不耐的回頭望,見到幾顆咖啡豆在透明的漏斗中,正在死命地往上爬,奮力地在牆壁間跳躍,絕不願墜入快刀鑊斧中而粉身碎骨。咖啡豆努力不懈的身影,碰撞出叮叮咚咚的聲音,觸動了雅吉的心弦。
他想著,人生不就是如此?他仔細聆聽咖啡豆傳來的音樂,甚至因此聽不見馬達隱約的嘈雜聲。他專心解讀著咖啡豆,從指間翻譯成另一種語言,在鍵盤上唱了起來。
不知何時馬達早已停歇,咖啡豆也已飄渺而逝,取而代之的是鍵盤觸發的弦音,勇敢奮起的律動,不為人擺佈的精神,延續出咖啡豆的使命。
一曲彈畢,回過神來,一股咖啡香味彌漫在琴的四周,雅吉啜飲了一口,他決定了,這首新曲就名為「跳豆的音符」。


2020年8月4日 星期二

憶母親


週四傍晚,我坐在母親病床旁,握著她的左手,有節奏地略微施力。
母親自從十年前中風後,右邊完全癱瘓,也失去了言語功能,但她的頭腦仍然非常清楚。每次去大哥家探望她時,她會點點頭,但是握她的手時,握一下下就會抽回來,然後揮揮手,要我們回去。我們從她種種的舉動看得出來,她不想拖累兒子而終日眉頭深鎖,唯有孫子們去探望她時,她才會露出笑容。而母親今晚卻完全異常,不僅未將手抽回,還回報以微弱的力量。母親沒有將她的目光移開,一直用她温暖的雙眼望著我,似乎知道時間不多了,而想多看兒子兩眼。握著母親微涼的手,我並不想露出擔憂的神情,影響到母親平穩的情緒,可是想到再過些時日,也許連冰涼的手都握不到時,心頭一酸,鎖不住的淚珠不爭氣地滑下雙頰。
週日傍晚,我再去醫院換大哥、大嫂的班,大哥、二哥、二嫂都在病房,二哥說:「媽媽今天精神很好。」是呀,從母親炯炯有神的目光看來,實在看不出來有什麼毛病,她有時還會把可動的左手舉起來枕在頭下。
晚上九點多,大侄子帶著微紅的雙眼離開病房,大侄子從小由母親帶大,母親把孫子當兒子養,自然感情不一樣。此時美國是早上六點多,三哥準備搭今晚的飛機回台灣,我想到他回來後還要居家檢疫十四天,誰知到時還能見到母親否?我問三哥是否要先和母親視訊?接通後,母親看著手機上的三哥,用手摸著手機上三哥的臉,久久不肯放下。
十點半,我將母親由側睡擺平,看著母親吐著大氣平穩的呼吸著,我也才在母親身旁睡著。凌晨十二點半醒來,見母親手放在薄被外,一手冰涼,我趕快將她手放進棉被,並把她搓揉回暖。此時母親的呼吸非常沉重且緩慢,我不敢再睡,想著可能要整晚陪著她,我把椅子搬過來,坐在她床邊,握著她的左手,並在她耳邊一直說著:「媽媽加油!媽媽加油!」但母親的呼吸越來越緩慢,越來越緩慢,有時停了大半天好像忘了呼吸,又突然深吸一口氣。其間,母親頭不動,眼球轉過來,微微地看了我一眼,之後,都只能無神地望著天花板。我摸著母親的左手,幾乎感受不到脈搏的跳動,看著母親的狀況越來越差,我的腦子亂了套,想著,是不是要找護士給母親用氧氣?雖然我們已經簽了不做任何急救措施,但至少讓她舒服一點?還是要打電話叫大哥、二哥快來?思緒尚未回穩,只見母親的一口氣吸了一半,好像再也沒有力量往上提昇,然後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樣,至此撒手人寰,走完了她的一生。
護士來幫母親拆管時說:「阿嬤好勇敢喔,她內出血很嚴重,一定很痛,但我們從她臉上都看不出來。」是呀,母親因白血球偏高住院,驗出凝血功能嚴重退化,醫生說隨便一場大的內出血就會奪走她的生命。住院一週中有血便,胃瘻管也滲出血泥,但她的表情一直很平靜,也一直沒有用止痛藥,我們也一直認為母親可以撑更久,大家都沒想到她會這麼快離開。
母親民國二十年正月出生在洞庭湖邊,外祖父是米商,在湖邊有自己的米倉、運米船和小碼頭。母親從小受過良好的教育,一直到三十八年大陸撤退時,由當空軍飛行員的舅舅帶來台灣,兩年後嫁給同是飛行員的父親。之後母親的生活一直以四個子女為重心。
母親對我們的教育費盡心思,從小到大,母親什麼事情都不要我們兄弟做,但她只要我們做好一件事「好好讀書」,母親會幫我們打理好一切事情。我去外地讀大學時,每次回學校,母親都會陪我走到村子口的小舖,然後對我說:「你自己往前走,不要回頭,媽媽會站在這裏看著你走。」當然,我走一小段,就會回頭和她揮揮手,直到看不見為止。或許每個母親都知道,孩子長大,不應該羈絆在自己身旁,希望他們能勇敢地去開創自己的人生。
有了孫子之後,母親仍然是一個盡心竭力的照顧者,即使只是一隻鴨子,都能感受到她的慈愛。由於大哥經常在各基地間輪駐,大嫂也是須輪夜班的護理人員,後來母親搬去和大哥住,大哥少小離家從軍,母親總覺得對大哥照顧得少而虧欠他,所以大哥的兩個小孩,都是由母親帶大。有一次,學校要教「生命起源」,小侄子從孵鴨蛋開始養的小鴨,一開始當然是寵物,但最終照顧的事都是母親接手。母親把鴨子養在陽台,每次曬衣服就會和鴨子說話,一天早上,母親醒來時,驚喜地看見鴨子站在母親的床側望著她,後來鴨子每天早上都會來和母親道早安。
母親中風後,大嫂提前退休,大嫂說:「媽媽照顧了我們三十年,接下來就由我們來照顧她。」母親臥病的十年間,大哥、大嫂和一位外傭,負起照顧母親的責任。這次住院時,醫生說:「看阿嬤背上都沒有褥瘡,你們實在照顧得很好。」誰說「久病床前無孝子」?應該說「久病床前識孝子」。
看著盡一生最大努力呵護你長大的母親在你眼前離開,心情實在很複雜。母親離開我們了,或許母親慶幸自己能從病痛中解脫,但我們這些子女會永遠感謝她、懷念她,如同大嫂哽咽的說著:「我們都好捨不得她。」我也相信那些受過她慈愛照拂的小狗、小鴨、小鳥們會繼續圍繞在她身邊,她在天國是不會孤單的。

母親大名: 劉季仁
生於: 民國20年農曆正月初六
          湖南省湘陰縣
歿於: 民國109年農曆六月七日(國曆七月廿七日)
          台灣  新北市

2020年6月14日 星期日

歐雅吉的柏林狗

話說歐雅吉的垃圾俊(Luxgen)已開十年餘, 其實蠻符合我對功能車的需求,能載長木頭,腳踏車,又是七人座。唯一苦腦的是,待車耗電太大,天天開自然沒事,擺個四五天,電壓掉到11V(汽車電池是12.6V)就發不動,所以從來不敢出國停機場,倒成了電池達人,練就一把好手藝,車上放個小板手,電池座拆、裝都不用五分鐘,而不髒手。前次去澎湖三天兩夜,停在布袋港,show了ㄧ手給大家看。
雖然沒有急迫性,平常也喜歡看看試駕影片,本來已經心動VW福斯的Caddy2.0來取代垃圾俊,但兒子給我推薦了另一部雪鐵龍(Citroen)的柏林狗(Berlingo)。雪鐵龍給我的印象是懸吊很厲害,30年前,看他的廣告,號稱每個輪子獨立氣壓昇降,三個輪子也能走,後來代理不夠力,逐漸銷聲匿跡。對這樣的冷門車,想到後續的維護保養,恐怕,大多數人都敬而遠之。想想即使不買,了解一下,總無妨吧,只是,看完一部試駕,立刻燃起興趣,把網路上國內外所有的試駕片都看過。 
低轉速1750rpm下,扭力30.5,雖然沒有白大福(白色的Focus,改過引擎程式)的38,我另一部性能車強,但遠遠高過一般車種,足夠我在山路上奔馳。官方油耗20,對純燃油車,有點夢幻。1.5柴油,一年稅金一萬,開了35年車,好像是最便宜的一部。空間更不敢想像,232的座椅配置,第三排居然比第二排還舒服,其實大部分七人座的第三排,都不適合長途乘座。至於載貨的空間,第三排可輕鬆拆卸,副駕和第二排可完全躺平,我買的十尺木材,不用切割(木材場要收費)直接放進車廂。身高一米一的腳踏車也不需調整,直接上車,輕鬆進行4+2旅行(四輪載兩輪)。更重要的是,頂級車價130萬,比Caddy2.0整整少了20萬,然而,主被動安全配備和ACC(自動巡航控制),一樣不缺,省下的正好是我不需要的奢侈品,像天窗(從來沒開過幾次),電動椅,電動尾門,電動側滑門。從定價和配備上,真的是符合market segmentation, targeting 和 position的精神,17年前讀MBA所學,找不到對手。
講這麼多,到底好不好開,還是要上路才知道。跑到新竹中華路的保養廠(全省都有),結果雪鐵龍銷售點,只有內湖,彰化和高雄,好奇心不減,想想老婆是彰化人,就去她的故鄉捧場吧,順便南下去兒子家坐坐。清明連假的週六南下,可惜當天沒試駕車,說週一早上就會有,坐了一坐展示車,內部空間的利用和調整方便性,確實如影片所述。想想白大福1.4噸,用的是2.0的柴油引擎,而柏林狗近1.7噸,只用1.5的柴油引擎,是否夠力,而且身高一米八五,身長四米七五,是否很晃,也有所疑慮。週一早上北上,再來到花壇,試駕路線是74甲,花壇到國三,跨八卦山的爬坡道。我請老婆坐第三排,出了銷售點,業代將車交給我,接手後,方向盤非常輕盈,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,台一線紅燈前左轉上74甲,綠燈一亮,油門輕踩,沒有白大福的暴力頃向,但是八速自排,沒有遲滯,沒有頓挫,毫無感覺,一溜煙,拉上四檔,一種驚豔,從未有過的順𣈱感。八卦山的坡度,對柏林狗來說,真的是牛刀小試,回頭下山,我又在兩個車道上快速切換,剛吃過午餐,神經大條的老婆說,還好,不會很晃。回到銷售點,先問過零件價格,以側邊後照鏡,整組價格兩萬餘,是國產車的兩倍,BMW的一半不到,每萬里的保養費用六千到八千,可接受,再無懸念,刷卡訂車。Berlingo 在金剛大道
開車35年,柏林狗之前,舊舊新新買過12部車,這是第一次開法國車,很像是開過兩部車的綜合體,BMW X5的操控和動力(但懸吊太硬),和Ford 優雅Fiesta 的懸吊(1.4自然進氣,動力不足)。法國車的懸吊正好介於德國車和日本車之間,但動力絕不輸德國車。
電動車的時代,比我們想像更快來到,Berlingo應該是此生最後一部純燃油車。但買這部車,仍需要一些其他認知,其一冷門車的市場殘值以零計算,或許所有純燃油車,十年後相同。其二,要有其它代步方案(第二台車),零件缺料時,補貨需時兩週。其三,組裝(產地西班牙)和零件品質,是無法和日系車相比,可能和德系伯仲之間(我一直覺得X5的車價和他的品質不相稱)。
昨天剛環島回來,繞一圈930公里,電腦上的平均油耗20,和加油站的油槍比對過,誤差2%,誰準,當然電子的比機械準。

入手已近兩月,非常滿意柏林狗的行車表現,另一個優點,在COSTCO的停車場,老遠就可望見高人一等的Berlingo。唯一要擔心的是,冷落了白大福,要常常想起他,暖暖車,充充電,以備不時不需。

一年記: 柏林狗至今已陪伴一年,並已行車破萬,做過一萬一的保養,保養費用八千出頭,行車一切正常。過七千時,AdBlue 燈亮,通知加尿素,和手册上七千二很接近,其他也一切正常。增加的設備,只有買一把12v直流雙風扇,掛在第二排中座椅頭枕後方,送冷氣至第三排,效果還不錯,花300元就解決了後排悶熱問題。平日將第三排右側椅拆下,以增加行李箱空間和隨時上下鐵馬,單邊可放兩部。真的是一部很實用的車,尤其長途時,啓動自動跟車系統,輕鬆不少。
~寫於2021年四月十日~

2019年12月28日 星期六

走在雨中

今年新竹市的合唱觀摩會於本月22日舉行,陳維棟老師指導的四個合唱團一起演唱。曲目ㄧ是李泰祥先生寫的"走在雨中",由我改寫之前邵淑蘭老師編的女聲二部成混聲四部,並且加上大提琴的前奏和協奏,豎琴則提供節奏。
全曲分四段,層次漸增,味道漸濃,前兩段只有男聲二部與女聲二部時,大提琴在適當音層提供第二旋律線,避免合音太單薄。第三段開始進入混聲四部,聯合團練時我告訴團員,第四段的每個字都由和弦音組成,只要唱的準就會好聽。
今年正好家中有事,無法幫腔,但能聽到43位團友唱自己寫的合唱曲,尤其甜蜜磅礡、綺麗洶湧的最後ㄧ段,仍如親臨現場,感覺很過癮。
表演影片YouTube 連結於此
采風拾樂唱"走在雨中"
當然第一段,Bass有幾處走音,是比較可惜的地方。